裘成源

    十八年前，即我由浙江师范大学调往宁波高专（今宁波工程学院）任教的第三年，宁波创办了中国书画函授大学宁波分校，我应邀兼职该校书法教师。不久，时任该校校长的陆冰扬和书法部主任沈元发二位分别动员我参加民主促进会。由此，我才知道宁波书画函大分校是由民进宁波市委主办的。当时，我婉言谢绝了。因为我于“民进”这个党派的情况一无所知，且也没有兴趣卷入到错综复杂的党派漩涡中去，何况自己过不惑之年，没有奢望借民主党派的一席之地去争一官半职。我在大学里当一名自由自在、名副其实的教授、学者已是心满意足了。然而，他们的多次动员多多少少地在我心中激起了浪花。我开始有意识地观察、了解这个陌生的民主党派。后来，我在与会员的接触和会史的介绍中，终于发现“民进”是一个与执政党共患难、勤参政、讲诚信、办实事的民主党派。他深深地扎根在知识分子中，里面有许许多多不为名、不为利、埋头实干、刻苦钻研、颇有建树的专业人才。半年后，经陆、沈二师的介绍，我端重地填写了“中国民主促进会志愿书”，庄严地加入了中国民主促进会。

    “民进”务实的作风与我的个性很是吻合：事情不干则已，要干就必须把它干好！我既然加入了“民进”，就要切切实实地为“民进”添砖加瓦、增光润色。于是我以较短的时间、较快的速度在宁波高专发展了七名会员。这一点，连时任校党委副书记兼管统战工作的顾家华同志也为之一惊，他半开玩笑地说：“没想到你的能量可真不小，闪电式地把我们要培养、发展的对象也挖走了！”我笑而答之：“我不这样，民进会员的质量怎能保证？”就这样，连同原先的三名老会员，组建了民进宁波高专支部。从此，改变了在宁波高校中没有民进支部的现状。

    我先后当选为支部主任、民进宁波市委委员，被评为“先进会员”；后来，又被推荐为政协宁波市委委员、文史委员会副主任（唯一的非党人士）。毫无疑问，这是民进市委和市政协对我的肯定和鼓励。我觉得，我没有任何理由把它当成骄傲的资本。说实在话，我的初衷只是想做一名合格的而不是挂名不干事、沽名钓誉的民进会员而已。

    我总这样认为，既然“民进”组织推荐我为市政协委员，我就要尽一个政协委员参政议政、原汁原味反映社情民意的职责。我始终记住和尽可能实践“忠臣直谏不避诛”、“无私才能无畏”的古人遗训。十年中，我先后写了近100条提案。这些提案大多被采纳或参考，如加高加宽小学生课桌、疏通河道、立体绿化、畅通人行道、规范地名店号、重塑警察形象等等。

    我抱着对人民和执政党负责的积极态度，敢于在市委主要领导面前抨击干部中的腐败现象。这一点，我似乎是出了名的。民进市委宣传处处长陈强峰同志还为我在浙江《联谊报》上写了《刚柔并济分爱憎》的文章。在市政协十届五次会议期间，市委副书记与各民主党派委员对话。委员们盛赞五年来宁波的巨大变化，气氛热烈。我却话题一转，说：“宁波的巨变，有目共睹。我在这里提出一个问题。执政党与民主党派之间的关系是十六个字，其中有‘肝胆相照’四个字。所谓‘相照’，即是‘互相亮出，彼此相见’。可是在宁波市委眼皮底下的鄞县县委出现了以县委书记范文浩为首的一批贪官污吏，市委究竟有没有责任？为什么没有勇气向民主党派和广大人民群众作一句检讨、一个交待？为什么不主动亮出自己的“肝胆”，让民主党派和人民群众见一见？”事后，一些好心的包括其他民主党派在内的朋友对我说：“在领导爱听的一片赞扬声中，你却把话题一转，气氛骤变。你的胆子也太大了，我们真为你捏一把汗呢！”我说：“既然当了政协委员就要敢于直言，为老百姓说话，襟怀坦白，有什么错？即使明天把我委员撤掉，我也无怨言。况且社会在进步，民主化进程在加快，当年反右斗争扩大化的错误不会重演，我们完全没有必要顾前思后、小心翼翼！”当然，不论是建议还是批评，均要出自公心，跳出个人主义的小圈子。正如唐代陆贽所说：“以公共为心者，人必乐而从之；以私奉为心者，人必口弗而叛之。”事实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以后每当市委书记来与政协委员面对面的恳谈时，政协主席叶承垣常常指名要我参加；在第二年的政协换届中，执政党并没有计较我这种不分场合、不计方法的直谏，依然让我当新一届的政协委员。对此，我同样很感激中共宁波市委对我的信任。中共宁波市委能认真贯彻和执行《中共中央关于坚持和完善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的意见》的精神，以广阔的胸怀，广泛地团结那些曾经批评过自己甚至是批评错了的人。这或许也是宁波之所以发展得这么快，经济繁荣、社会安定的一个重要原因。我想，也只有这样，我们的事业才能兴旺发达，一个无限美好和谐的小康社会才有希望早日到来。

    我还在市政协文史委员会赴各地考察中，就发现的问题，敢于直言不讳地提出自己的看法。如在考察镇海区“寿昌公园”时，我发现党的早期领导人、中央委员陈寿昌烈士纪念馆已破旧不堪、岌岌可危，关闭多日。而与纪念馆仅一长廊之隔的公园建筑，却修葺一新，光彩夺目。更富有讽刺意义的是，在公园与纪念馆相隔开的长廊里，同一根木柱、同一根梁的这半边（公园）粉刷一新，光洁亮丽，那半边（纪念馆）却陈旧破损、斑痕累累；长廊通往纪念馆的大门顶上的梁和椽因年久失修而烂断，瓦片时有坠落之危。纪念馆为防行人受伤，仅用旧帆布遮挡着。看了这一鲜明的对照，我就指着这梁和柱，怒问陪同我们的区委宣传部长：“这是为什么？反差如此之大！”他说：“纪念馆是由民政局管的，无钱修葺；公园是由园林管理处管的，有钱维修……”。我说：“这不是太对不起烈士的英魂了吗？我准备给《宁波日报》写一篇文章，题目也拟好了，叫《一园二主英魂泪》。”部长被我说得很尴尬，一时无言以答。到中午吃饭时，这位部长走到我桌前，轻声地对我说：“裘委员，你是不是慢点写，给我们一个跟民政局和园管处双方协调的时间。我去督促把纪念馆尽快修好，尽早开放！”我听后连声说：“好，好！其实我写文章也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想不到我这现场中的当面直谏竟能立竿见影，心中甚是欣慰。

    在庆祝中国民主促进会宁波市委员会成立20周年的日子里，我作为一个书法家，以少有的激情，挥笔给宁波市委写了“温馨如家”四个大字。凡是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一个不善讲好话、唱赞歌，却善于发现他人缺点的人（其实，这正是我一生中最大的缺点！），而今给民进市委送上的这四个大字却是我的肺腑之言。也许正是这个缘故，我行笔时显得特别的流畅、飘逸，自然得体，自我感觉特别的良好，与那种当众表演，逢场作戏的艺术效果迥然不同。的确，民进市委确确实实给每一个会员以“温馨如家”的感觉，民进市委善待每一个会员，很富有人情味。谁要是去市委，每一个工作人员均会很自然地站起来，笑眯眯地给你泡上一杯清香扑鼻的茶。你若有事需要帮助，谁都会搁下手中的活，帮助你。当你要离开时，办公室里的员工都会一齐走出来与你握手言别，并送你到扶梯口。这一场面，谁能不感动？谁能不感到温馨？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即使象主持市委会日常工作，这里开会、那里座谈，看文件、写材料，忙得连头发都白了的陈叔虞副主委，只要他在，他均会放下手中的事，热情地接待你，与你促膝谈心、论国事、谈家常，嘘寒问暖，全然没有一点官架子。

    我在十八年的会员生涯中，深深地感受到“民进”这个温馨大家庭对我的信赖和鼓励。是他，让我有机会参政议政，坦言老百姓的心声，督促和协助执政党更好地为人民服务；是他，让我有机会参观、考察，目睹祖国日新月异的变化，更深层次地领悟到邓小平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深刻意义；是他，让我有机会抒发心中的诸种感慨，心情舒畅、轻松愉快地工作、生活、学习；是他，让我有机会学到更多的政策、理论、知识，与时俱进，不落伍时代步伐。因此，我可以自豪地说：“民进”是我政治生命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民进”将伴随我走过生命的后半生。我还可以无愧地说：我的言和行没有给“民进”丢脸；我加入“民进”无悔无怨，甚喜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