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启晓

    今年国庆节，修复后的“龙井八景”已正式对外开放。“龙井八景”指的是龙泓涧、过溪亭、风篁岭、涤心沼、方圆庵、一片云、神运石和翠峰阁。据史载，乾隆皇帝6次来杭州，其中4次游览了龙井，每次都为这八景作诗，一共作了32首，从而有了“龙井八咏”之称。经过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要寻找这些御诗真迹非常不易，现有的18件作品是从首都博物馆、浙江图书馆收集而来的真迹拓印件，其中有一件是今年刚从原龙井寺附近地下挖掘出来的乾隆皇帝第一次巡视龙井时（壬午暮春）为“龙泓涧”御写之真迹石碑。而缺少的14件乾隆皇帝御诗作品则请国内著名的书法家书写而成。这些御诗现在都陈列在乾隆皇帝“龙井八咏”诗碑廊中。

    龙井八景中最著名的算是“过溪亭”了（详见附图1）。它是龙井八景中唯一一处杭州市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相传，北宋年间有个名叫辩才的高僧在龙井寺闭门静修，发誓不出山门。元丰二年（公元1079年）苏东坡任杭州知州时（知州府在现柳浪闻莺公园对面勾山里附近一带），对辩才高僧的道德学问倾慕已久。一日，苏东坡从州府附近涌金门出门，坐上停泊在西湖边的船至西湖西面（现西湖国宾馆）丁家山上岸，沿大麦岭山道（现浙江宾馆内，此地留有苏东坡的手迹石刻）来到现南天竺山，沿山麓下的这条古道，经过溪亭专程前去龙井寺，拜访在寺中养老的辩才高僧。两人一见如故，秉烛夜谈。次日，苏东坡告辞，辩才高僧一路相送，送着送着就送到了过溪亭，这里早过了山门，旁人提醒，辩才这才恍然停步。后来，苏东坡为此亭书写了“二老亭”（详见附图2），至今还悬挂在过溪亭上。

我为什么对过溪亭这么感兴趣，说来还有一段难忘的故事：

    2003年，我在杭州市收藏品市场买到了一本由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的“足迹——党和国家领导人在浙江”影集（下称“足迹”），因为我爱好收藏、摄影和旅游，对党和国家领导人到过杭州的行迹甚为关注，所以对这本难得的珍贵影集爱不释手。我知道杭州是毛泽东主席的第二故乡，他老人家一生曾先后47来过杭州，当然是留下了不少珍贵的历史相片。可是，对刘少奇来杭州的足迹知道甚少。“足迹”一书中只有刘少奇1951年和1958年来过杭州的相片，其中一张“1951年刘少奇在杭州龙井”的相片（详见附图3）引起了我的兴趣。我于1974年从北京调回杭州工作后，曾十多次去过龙井都不知道有相片中的景点。于是决定再专程寻访刘少奇曾经走过的“龙井亭”。

    一个星期天，我乘K27路公共汽车在龙井茶室站下车后，没有走以往熟悉的路线，而是沿着一条陌生的小径朝山下走去。曲曲弯弯的山道，路旁一条小溪顺着山势流下去，一路清幽而宁静。只走了5、6分钟，就看到了一座跨在溪上的亭子，不远处有十几户人家，问了村民，才知道这个亭子叫“过溪亭”（详见附图4），亭下的溪水叫龙泓涧，还是西湖的主要自然水源之一。村民告诉我，过溪亭始建于宋代，前些年对亭子还进行过整修。我拿出当年刘少奇走过“龙井亭”的相片，左右端详，现在的的“过溪亭”总体上与相片中的“龙井”亭差不多，就是亭子上面的“龙井”两字与原来的“龙井”两字有点差别，我估计，这龙井亭上原有匾牌在文革中已被损毁，文化大革命后，再由书法家重新题写的。

    事情也真是巧，我正拿着相片左右端详时，走过来一个约莫60岁左右的茶农，他看了照片兴奋地说：“我知道这事，我亲眼见过的……”

    这位茶农叫徐根瑞，那年他5岁。那时，村前这条路是去龙井寺的必经之路，汽车开到这里就没路了，需徒步走上去。故当地人称过溪亭是龙井寺的“头山门”。

    一天，身为龙井高级社社长的父亲回家关照徐根瑞不要出门，说是有中央首长要去龙井寺。他家老房子就在过溪亭的旁边，离亭子不到3米远，年头长了，那扇木板门已经有了很大的裂缝，他和邻家几个孩子就躲在门后，扒着门缝往外看。他看见有十多辆汽车停在了不远处，又看见首长从汽车里下来，和随行人员一边交谈，一边往亭子这里走过来。

    50多年过去了，当年的情景仍历历在目。老徐指着相片说：“刘少奇就是这个样子，头上戴着呢帽，穿一身中山装，脖子上围着一条格子围巾。他和他旁边的人都穿得很朴素，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我后来才知道他是国家主席刘少奇。那时，哪像现在，有电视，国家领导人常常露面。那时除了毛主席和朱总司令，其他领导人连画像也很少。后来，我在这里还亲眼看见过周恩来总理和朱德委员长走过过溪亭……

    可惜，过溪亭在文化大革命期间被毁。现在这座亭子是在1999年（巳卯年），按原样重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