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雪洁
果实的事业是尊贵的,花的事业是甜美的,但是让我做叶的事业吧,叶是谦逊地专心地垂着绿荫的。(泰戈尔)
——题记
徐正焕,台州椒江人,体操教练,毕业于上海体育学院,北京体育大学、成都体育学院进修结业。39年来一直在训练教学一线,为国家培养输送了上百名优秀体育人才,其中有为我国填补技巧混双项目世界冠军金牌空白的台州首位世界冠军李植,有在1981年突尼斯国际体操赛中一举获得五枚金牌的陈军,至今,他的学生中有许多已成为国际、国家级裁判,运动健将、教练等。由于他的出色成就,他先后被国家授予“全国优秀教练员”、“世界冠军启蒙奖”,成为省、地、市的先进或劳模,被台州市委、市府授予“知识分子拔尖人才”、历届“省运会优秀教练”等,他是中国体育科学总会员,浙江省体操协会理事,台州首位国家级裁判、高级教练,是台州市与浙江省县(市、区)一级唯一的国家级教练。在国家级、省级以上刊物发表论文三十余篇。他曾任椒江体校负责人、副校长,政协委员、民进区委会委员,为我省出席民进中央“全国为四化服务大会”十代表之一。
2004年国家体育总局选其为浙江省县(市、区)一级首位援外体育专家,2007年应墨西哥国家体委邀请,将前往执教。
“第三次了,”摩挲着国家体育总局外派函上“体操教练徐正焕”几个字,徐教练颇为动容,“感谢他们啊,一直记着我,肯定我,关心我!”
眼前这位精神矍铄、目光诚挚的长者,从教39年,为国家培养输送了上百名优秀体育人才,“市知识分子拔尖人才”、“省运会优秀教练”、“全国优秀教练员”、“世界冠军启蒙奖”获得者……多少次荣誉加身、声名大噪,只字不提,却只为曾有的支持鼓励感激不已——
“碰到的人都很好,……我很感激他们”。
谈及付出,他说:“个人的努力在事业的进程中只是关键因素,真正起决定作用的是所属的群体。我的运气很好,碰到的人都很好,很支持我,否则我不可能有这些成绩的,我很感激他们!”
谈及组织,他说:“作为民进会员,我一直觉得我是光荣的。我以前去参加会中央的会议,分发资料较多,会中央就将所有资料打好包,写上地址,给我们邮寄回来。我真的很感动,他们工作这么细致,考虑这么周到啊!省委会也是这样的,食、住、行都妥善安排,对我们关怀入微,常常给予指导、鼓励,真的很感谢他们!”
谈及集体,他说:“没有周围人的支持、鼓励和帮助,我哪能安心搞体操呢?”
谈及队员,他说:“学体操很苦的,不过那时候对那些孩子来说,也是条好路子,他们也很能吃苦。以前当郎中的经历帮了我很多,所以严重的运动伤害,我的队员几乎没有。”
谈及成就,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在体操上,我还是可以的”
“论权力,我比不上大官;论财力,我比不上大款;但在体操上,我还是可以的!”徐教练以此安慰妻子。淡淡的“可以”二字相较于他对台州乃至浙江体育的贡献实在太简太浅,然而对他而言,那些成绩只是过眼云烟,投身体操、培养后学才是他永远的骄傲与自豪。
成为体育健将,为国争光是他的渴望,即使十年动乱击碎了曾经的梦想,却从不曾击退那拳拳报国心。临难受命,全力训练,带领体操队腾跃于各类赛事。省运会的奖牌上浇铸着他的汗水,“体操名将的摇篮”称号凝聚着他的心血,而他依然忙碌着,努力着,都只为他热爱的体操。
因为热爱,可以一年工作三百六十天,毫无怨言;因为热爱,可以克服物资短缺,自行修整器材,从不言苦;因为热爱,可以顶着压力,坚持培养“问题人物”,决不退缩。那个狂热盲目的年代,为着这份热爱,徐教练饱受诘难。他的队里,那些禀赋绝佳却出身不好的孩子,既为他带来璞玉得觅的惊喜,又陷他于舆论的漩涡。力排众议,破格收下李植更是将他推向风口浪尖。李植的父亲曾被批为“二月逆流黑干将”,李植本身条件乍看也不起眼,徐教练的坚持令众人不解,非议纷至沓来。
“肯定开了后门!”
“你怎么回事啊,老是收些有‘政治问题’的小孩?”
“这人哪,只知道技术,不懂政治。”
……
面对流言,徐教练只是笑笑,无从辩解。被误解的日子是痛苦的,他选择憋足劲加倍努力,坚守着心中翻腾已久的信念——
“什么叫政治?爱国,就是最大的政治”
平静地回顾过往,猛然间,爆出这句话,掷地有声。看着他涨红的脸,敬意油然而生——热忱赤子情想必在他心内扎了根,历久弥深。
“什么叫政治?前总书记胡耀邦说得好,爱国,就是最大的政治。我把工作做好,就是在爱国。”为了这份爱,精心研制“多用活动式地蹦床”等训练辅助器械,只盼促进体操发展,从不求回报;为了这份爱,牺牲仅有休息时间,研究专业理论,三十余篇论文记录了他的成熟,见证了中国体操的发展;为了这份爱,2005、2006年两次婉谢外派任务,坚守训练,为2006年在台州举行的第13届省运会尽心尽力。岁月不居,天道酬勤。终于,李植、陈军戴着世界冠军、国际冠军的金牌站在他的面前;那些孩子们顶着国家队教练、体育专家、国际裁判等头衔向他表达谢意;第13届省运会辉煌的成绩——队员人人得分得牌,其中陶成吉作为台州代表团得牌得分最多的运动员,被选为省重点苗子——再次为他赢得掌声。他依然淡淡笑着,坦然,满足。
正当人人都劝他“可以休息休息,调养一下”时,他又为此次出访墨西哥忙开了:“这也算是休养吧。可出了国门,就是代表国家的,总不能给国家丢脸啊!我有好几个学生在欧美当教练的,如果可以的话,带墨西哥的学生和他们相互交流交流,也是很有好处的。当然,主要还是要配合墨西哥方面的安排,关系好了,有利于我们国家和他们的交流合作啊!”谈起出访的设想,徐教练充满热情,炯然的双眸透着童稚般的清澄与真挚。
学者周国平曾说:“始终携带着童年走人生之路的人是幸福的,由于心中藏着永不枯竭的爱的源泉,最悲凉的沙漠也化成了美丽的风景。”也许正是这份对人性、对国家的无比信赖,对生活、对事业的执著热爱,让他能昂首穿行于岁月的风霜,始终向着太阳,灿烂微笑。
就在即将完稿时,徐教练来了电话:“你不要把我写得太好,其实我做的都很普通。”大音希声,大爱无言。抛开花的娇艳,果的甘甜,只愿以自身的清新质朴、宁静淡然铺垫四季,点缀缤纷,繁华自然。这不正是叶的追求吗?
生命,在如绿叶般的低调演绎下呈现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