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少飞
最近看了学者周先慎的《治学漫谈》,
先看“教授之教授”的陈寅恪,他十四年在国外求学,游学日、欧、美,在德国柏林大学、瑞士苏黎世大学、法国巴黎大学、美国哈佛大学等世界一流大学都学习过,精通二十余种文字,可就是没有本科、硕士、博士之类的文凭。陈寅恪的弟子陈哲三这样解释道:“因先生读书不在取得文凭或学位,知某大学有可以学习者,则往学焉,学成则又他往。故未得一张文凭。”其实陈寅恪所处的年代像钱钟书《围城》里所说,那时欧美的学位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敲门砖。据说,梁启超在向当时清华大学校长曹云祥推荐陈寅恪时,曹因为陈寅恪“既不是博士,又没有著作”而迟疑。梁启超则怒曰:“我梁某著作算是等身了,但总共还不如
再看一代数学大家华罗庚。1936年,华罗庚在剑桥大学读书,数学家海尔布伦
被誉为“一百年来中国最伟大的语言学家”王力,在进清华园前只是个高小毕业生,本来他连报名资格也没有的。可是王力不死心,他于是写上一条:“师从章太炎”。校方一看“师从名师”,二话不说就同意他报名。其实王力只是在某典礼上远远地看见过章太炎。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入学考试题目非常“刁钻”,要考:一百个古人的所处朝代和主要著作;一百个古地名现在指哪里;一百句古诗词的出处。平时就喜欢国学的王力在考试中脱颖而出。
而像顾颉刚、张申府、朱谦之等,即使在大学里念书,也终只是大学肄业,而无毕业文凭。将罗曼·罗兰、罗丹、罗纳、伊本纳兹、罗素等著作翻译并介绍到中国张申府干脆发动“不考运动”,因为在他们眼里,读书是为求学问,而非文凭。还有很多,根本“不够格”的钱钟书、小学文化的沈从文、中学文化的梁漱溟、充其量也是中专毕业的鲁迅等等,他们都不愿为可怜的文凭而浪费大好的求学时光。也正因为他们不为文凭地严谨治学,成就了他们卓绝千古的学术。事实上,近现代如此,古代亦如此。唐代最伟大的诗人李白和杜甫,宋代的大诗人陆游、大词人辛弃疾,元代伟大的戏剧家关汉卿、王实甫,明代一流散文家李贽,清代的蒲松龄、吴敬梓、曹雪芹等多数不是状元、进士出身,有的连个举人都不是。世界级医学家李时珍、著名地理学家徐霞客等都是科举之外的人。
我钩沉这些的现实观照是:在发展至“博硕多多益善,本科等等再看,大专看都不看,中专靠一边站”的唯文凭时代,我们可以拿个文凭装裱门楣,但真正的学问与文凭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