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答客问

我已82岁了(1923年7月22日生),身体还建康,无什么病,主要是刚直、豪爽,达观的性格,以及心情愉快和讲究卫生所致。每天散步3千步左右,茶叶、咖啡(不加糖)一天多杯,牛奶及鸡蛋各一,已基本戒除酒瘾。饮食有限量,但起居不定时,采用“饥则食,渴则饮,倦则卧,惑则学,从心所欲不逾矩”来作为我的生活方式,人说我生活太无规律,但人有个别差异,“没有规律,成了习惯,也就是规律”(浙江医院院长,好友胡金宏义医师语)。只是香烟,因已吸了55年,一时难戒,况对“促思”尚有一点点作用。有客问我饮食及健康情况,那就是:新鲜蔬果为主,鱼虾贝藻为辅,不吃甜食,故血压、血糖正常,无内病。只阴雨天腰部酸痛,(每年总有一月余步行也感困难),这是文革时陪斗我幼年时的老师林澹秋(后杭大校长),弯腰两小时,脊推曾脱出三节所致。
30年来,每晚总要在深夜3点才睡觉,已养成习惯。夜12时之后,是我雷打不动的学习时间。不限学科,只要是感兴趣的,什么都学,这是我已奉行70多年的学习方法,兴趣是获得最佳记忆和知识的钥匙。同时,专家还须杂学,象宝塔一样,要求尖端高,必须底座宽。丰富的知识,易于在思维上由此及彼,举一翻十,触类旁通,能力迁移。特别是新的知识和信息,如不随时学习,将会落后于时势。我担心自己会不自觉地说背时话、做背时事。更警惕着“不进则退”,可能也会临到我的头上。故“无时不当学,无人不当学”(蔡元培先生语,即终身受教育),是理所当然。几年来,除了订阅20余种报刊外,每天还在几十个网络中选读新闻及各类论述。最感兴趣的是阅读《四库全书》及中、英《大百科全书》光盘,似乎是“两耳爱听窗外事,一心研读古今书”。另外则在CD片上,对照总谱,聆听中外古今乐曲,也似乎已着了迷。我阅读书籍的目的,一是不断增加知识(俗称充电),二是在类比中探索许多事和人的“规律”。听音乐,主要可在感性上享受音乐艺术之美,“以乐润身,以乐养心,以乐寄情”,个中乐趣,那是太微妙了。
几十年来,经常以木工活为主的劳动,是马克思所说“乐生”的不可缺少的要素(限于力所能及的体力劳动),同时也是兴趣及爱好关系,更是实现创造或创新(改进)的理想之良好渠道,除修制日常用品及家具外,主要制钢琴、小提琴及改革试制民族乐器,使不致囿于“单纯的重复持续劳动”。在试制过程中,往往会碰到一些疑难问题,就采取我一生奉行的,母校(镇海灵山学校)教导的“随需随学,急需急学,专需专学,平时愽学”的方法。因为我只有初中一年级学历(小学毕业后,只读八个月封闭式英语),几十年来碰到疑难问题很多,但有了这个“随需随学”的法宝,疑难就会迎刃而解。至今,我仍经常与锯、刨、锉、电钻、电砂轮、台虎钳、凿子、膘胶为友,只是为时比年青时要减少很多了,主要是目力不支(十多年来在电脑上写作及阅读,而影响视力)。
在兴之所至时,也常绘画、篆刻、书法、写诗、作赋,作词、作曲,这些都是几十年来的爱好,每种爱好,各赋有“人生一乐”的作用,对陶冶性情,滋润心地,丰富生活样式,也很有裨益。但主要的仍是写教育科研文章及艺术研究文章,2003年后,已写了50万字左右。(大部分已发表)

人总是要接触社会的,有人问我对社会、对人间关系的看法,大致可告:几十年来,我始终奉行着辨别是非的基本原则:那就是“世上无绝对的、或不变的好人及坏人,每一个人总是好思想与不够好思想;好行为与不够好的行为相伴。但不同的人,好与坏之间,有比例上及程度上的不同”。俗语中“人非圣贤,焉能无过”,这话太绝对了,因圣贤也是有过错、或缺点、或有失误之处,问题是属于不自觉,抑或是自觉;属认识问题,抑或是其他原因所致。“人无疵者不可与交,人无癖者不可与交”(清·张岱语)。对某党派、某团体、某届某地政府,也是一样,他们都做了些大好事,好事,也或多或少地有不足之处。至于大好、好、还好、不足、差;或坏、极坏的标准是什么?我始终坚信着70余年前母校老师教导的箴言为标准,来律已看人,看任何事。这标准即是:“对人民有利抑无利;对国家(包括民族)有利抑无利;对社会有利抑无利;对后代子孙有利抑无利;对全人类的文明与进步有利抑无利?”来衡量。故我不迷信任何人,“我爱柏拉图,我爱亚里斯多德,我爱爱因斯坦,但我更爱真理”(哈佛校训)上述五点基本上就是真理。同时,我常反省:“前人及书本,给我知识及能力是100,一生回报社会如只有几十,则是对不起社会了;若已达到100,还只是个守业者(或是人云我云者);若是100.1%或100.01%,则对社会发展才算有些贡献;如达到几百几千,那就象爱迪生、爱因斯坦那样的伟人了”这些也是我经常在讲学时提到的“创造人生观”内容之一。另外,古人所云“盖棺伦定”那也不够全面,而要让后人科学论定。
1950年前,我是从事教育的,做了八年中、小、专学校教师,也主办过一个“道尔顿制”的“天才学校”,解放后,因服从分配,要我去从事越剧音乐改革工作(共16年,主要搞越剧男女合演现代剧),又经历十年文革,白白浪费岁月及遭折磨后,我幡然醒悟了。感到“世上一切好人好事,世上一切坏人坏事,都与有否受过适当的教育,以及所受的教育是否良好?必有关联”。因此,文革后,就专心从事教育科研了(不光是音乐教育)。20多年来,也写了不少教育科研论文,如《创造教育》、《熏染教育》、《类比教育》、《实验教育》、《幼儿教育》、《艺术教育》、《社会教育》、《思维科学》、《职业教育》――。这些文章,都是在电脑中写、复印后邮发或通过电脑邮发,寄给有关单位或个人或发表,并作为各地讲学时以资料形式分送。文里都渗透进我的教育主张,当然,都是一得之见,一家之鸣,供大家参考。但我有一颗赤子之心,冀望我国能彻底告别应试教育,把学生的大脑打开来,人人都培养成思维多样又灵敏,个性充分发展,有与众不同的创造能力、具有高尚道德、高尚情趣的现代合格公民。
78岁时退休了,退休后反比未退休前更忙,每天信件、来客、电话极多。更多的是会议,因目前尚担任了省内外教育系统的几个职务,但年事已高,只好量力而行。至于对“发挥余热”的提法,似不苟同意,人死后,他的思想和成果仍在发挥作用,才称为余热(如电灯亮了,就会想到爱迪生发明白炽灯)。若精力旺盛,行政上规定退休,则是仍有热量,怎可称“余热”?
目前,我仍担任“浙江省教育厅艺术委员会顾问”、“浙江省创造学研究会高级顾问”、“浙江社会艺术学校校长”及近百个中、小、幼学校的名誉校长、顾问。前年,还被任命为“浙江省关心下一代艺术家委员会主任”这个职务事最多,因常要组织、排练、带领十几批青年艺术家们,赴全省各地边演出、边辅导、边讲学,每月总要三四次外出演出。故相当忙,生活倒很充实及多样。
有人问到我的经济情况及生活情况,我每月退休工资2757元,另加国务院发的有特殊贡献的专家津贴每月100元,日常生活开支已足够了。况2002年获得“鲁迅文学艺术最高荣誉奖一万元,以及浙江省有特殊贡献的老艺术家纯金奖章一枚(值万元)。我虽然常在外讲课及顺便为学校钢琴调律(免费),也为省内外大、中、小、幼教师辅导,但基本上不收费,因我的日常生活已够开支了,何必再收教师们的钱。至于稿费虽经常有汇来,但因稿酬相当低廉,那就作为关工委艺委会工作上需要的旅差费、电话费、打印费之用(艺委会是没有一分钱经费,全靠拉赞助才能开展工作)。
有人问我生死观,可坦然相告,人总是要死的,关键是活着的时候能为人民和后代子孙多做些有益的事,死也瞑目了,可笑的是某些人为名、为利、为权力而不择手段,甚至于贪污盗窃而犯罪,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那又何必呢?争名夺权,更是可怜的小人,要靠学问及成就。即使有一得之见为人所称颂,也不必自吹,是非功过,后人自会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