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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海心得:在时尚矫情中回望

王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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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兆平,民进会员,中国美协会员。其画注重于探索创新,自出心裁,将经意的对比构成与随意的笔墨浓淡枯湿变化相组合,画风清新秀润,自成一格。2004年参加全国十届美展,并在上海展上获得艺术奖。2005年参加《自由的情怀》当代十家画展。2005年作为特邀艺术家参加上海文化基金会和上海明圆文化艺术中心联合举办的上海中青年艺术家推荐展,并参加艺术指导委员会。2006年,在《书与画》杂志上刊登专刊,介绍个人艺术成果,并发表文章《画余随感二则》。

 

    呼吸了五十多年的舟山空气竟浑然不觉,而离开舟山不到三年,却在登上鸭蛋山码头的第一时间,思维的第一表层切切实实地触摸到了舟山的空气。这里还来不及带上具有人文色彩的怀乡矫情,确实是一个生命体本能的自觉。这也许有一点禅的意思。

    正是中国画的禅意,使他在一百年论说和生死预卜中自在地存活着,中国画这种神秘的恒力可以归结到二个字,一个“意”字;一个“写”字。

    意,天马行空,无际无垠,这种形而上的宇宙观给中国画吐纳、嬗变提供了一个无限空间。使中国画在线形发展的轨迹中永远保持着自己的活力。

    中国画传统经典中的任意师心,澄怀味象都归结到一个心字,画家从意象、意趣、意韵、意境中获得心造的大化境界。

    写,是中国画骨法气格,(包括没骨画中的没骨之骨)写决定了中国画在造型系统中的独特地位。

    中国画的骨法用笔,其重、变、圆、留的审美属性和动、静、性、灵的情感属性,都是以人的精神活动为本体的。而西方对线条则更多是从物理学,几何学角度作学究式的剖析。康定斯基对线条的阐述是:“几何学上线是一个看不见的实体,它是点在移动中留下的轨迹……这个从静到动的一步。”①

    显然西方艺术家把线条仅仅看作是张力和方向为指归的元素而已,在构成图式之前很少有独立的精神含义。

    如果把“意”和“写”二字再作稍稍展开,我以为中国画的传统可概括为:“讲究笔意墨韵,崇尚人文性灵,寓意无迹,心与境缘,逸、趣、情、真、神、品在任运自在、顿悟自心的精神自在中浑然天成。”

    这样的传统不就是现代艺术家所孜孜以求的吗?

    最早在绘画上冠以现代的是西方经历了一个世纪的现代派运动,作为参照系统对国门开放后的中国绘画产生了强有力的牵引。但是有两点务必引起我们足够的关注:一是西方现代派对古典写实主义是一次造型体系上的颠覆,他部分动力借助于东方业已谙熟的意象语境;另一方面,现代派反传统立场,蔑视历史的淀积,不容许那怕是微弱厚度的立身之论向自己发出了死亡判决书,在艺术腹地发散到心理学、哲学、宗教、行为学等边缘极界后必然成为绘画史上一个辉煌而悲壮的段落。

中国画则完全是另外一番情形:中国画在传统与现代,在形而上的层面自始至终贯穿着一种强大的趋同性,这种趋同渗透了东方哲学情愫和民族文化特征。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对中国画所依托的整个哲学体系和造型系统进行批判。对传统的讨伐是以相对简单和幼稚的方法进行的。那些对传统不甚了解或者根本不打算去理解的人在那里时不时地放出一二句惊世骇俗的话来,而留恋着传统表层某些陈旧程式的人又往往会站在捍卫传统的前列,反过来又成为必须消解传统和现代不可逾越鸿沟的口实。

    争论各方对传统南辕北辙的阐释作为同一母题的论据,各圆其说,各自表述,每一轮辩论从起点又返回到原点,传统在沸沸扬扬的讨伐声中似乎成了什么时候想批判就拉出来批判的反面教员。

    中国画家如果不能识者自醒,一不小心就会掉进现代化的陷阱左右惶恐,蹉跎时光。年轻一代更是听到传统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自己的后脑上徒生出一条辫子来。

    把传统和现代对立起来的观点在理论上造成了极大混乱,如果从传统和现代二元对立的观点出发,“传统中国画”无疑是相对于“现代中国画”的一个概念,由此推理“现代中国画”也就是“没有传统的中国画”,同理,“有传统的中国画”就一定不是“现代中国画”这一逻辑推理的广泛受众,在一个开拓、创新、现代化已成为口头禅的当下,中国画必然会潜移默化地疏离传统。

    创新、现代化的热情加上对传统的疏离,在中国画领域所产生的直接征候是:在中国画边缘领域拓展了前所未有的技法空间的同时不可避免地伴随着中国画主体精神的缺失和中国画骨法气格的庸俗化。

    这种不对称的发展态势形成的多元缤纷的“繁荣”还来不及得到普遍认同的理论支持,中国画的价值取向和评判标准迷失了主流方向。于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成为中国画评判多重标准的托词;视觉冲击、外在卖相成为展览评审模式和市场功利怪圈的致胜法宝。艳俗媚世、繁芜沉杂、雕凿制作之风盛极一时。

    所幸的是,这段反传统的公案虽未了断,却也逐渐淡去。不少中国画家经过一段时间迷惘、探索、反思,开始清晰地看到了在多元缤纷裹挟下的那份苍白。静下心来,开始了新一轮对传统的梳理与学习。

    不管是西方还是东方,也不管是几千年前的画像石抑或当今最现代的艺术品,其中最具现代性、最具世界性乃至放之四海而颠覆不破的闪光部分一定是人类情感的“率真。”

    现代物质文明使人类对艺术的感知中掺杂了太多的快餐情结和时尚矫情。作为一个现代艺术家,现代的某些讯息一定会折射到艺术家的作品中去,这一过程可以是感性的,也可以是理性的,但必须是自然而然的。

    时代络印必然地、悄悄地会打在艺术作品上面,艺术家更重要的任务是从五光十色的迷幻中去揭示蕴含万物生机的本真,去除造作的张妄、矫情的躁饰,回到赤脚持钵的大自在状态。那个时刻,或许会像慧棱禅师卷帘的一瞬间,忽然大悟。窗前若隐若现地出现一条传统和现代的时空通道。于是,惊而呼之:“这里更接近光明”。

 

    注:

    ①《康定斯基论点线面》34页,罗世平、魏大海、辛丽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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