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 清
都说央视春晚早已成为“鸡肋”,很难出什么引人入胜的节目。可是我在今年的春晚上,却看到了一抹异常精彩的亮色。我说的不是杂技表演《俏花旦》,也不是戏曲《天上人间共和谐》,而是由一群孩子表演的诗朗诵——《心里话》。这个节目没有华美的舞台背景,没有壮观的演员伴舞,甚至连正式的演出服都没有——表演者穿着普通的衣服上场,他们来自海淀行知实验学校,北京的一所打工子弟学校。
听听孩子们都念了些什么吧:“昨天,有人要问我是谁,我总不愿回答,因为我怕,我怕城里的孩子笑话”,为什么?因为他们是进城农民工的孩子。他们的校园“放不下一个鞍马”,教室“灯光只有几瓦”,桌椅“坐上去吱吱哑哑”,但是,“我们的作业工整,我们的成绩不差”……在后面部分孩子们喊出了这样的话,“我是农民工的子女,是中国的娃,祖国的花”,“我爱我的北京,我爱我的国家”,让不少现场观众热泪夺眶而出。
然而在我看来,这个节目的意义绝不仅仅在于煽情。难道春晚的编导们,想要煽情还不容易吗,他们为什么要请来这些孩子登台?我想,这个关注社会现实问题的好作品,应当引起更多人的重视,尤其是那些正在引领创建和谐社会的官员。
近几年来,城市里涌现出了许多打工子弟学校。对这些设施简陋甚至证照不全的学校,应当怎么进行处理?某些城市的做法是“彻底取缔”。据有关媒体报道,去年一年仅北京市大兴区,就取缔了26所“非法”打工子弟学校。有师生坚决留在学校不愿意撤离,教育机构领导带着城管闯入,强行拉走教学和生活物品。取缔这些学校之后呢?说是将学生“分流”到公办小学,可有的地方要求必须“五证齐全”,才能就近进入公办小学读书,更有公办学校称“学位不够”,拒绝接收打工子弟入学。
关注社会现实的人都知道,现在我国教育资源分布的不平衡,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众多打工子弟学校的状况,就是这种现象的一个缩影。农民工进城为城市作出巨大贡献,“妈妈把城市的马路越扫越宽,爸爸建起了新世纪的高楼大厦”,为什么不能让打工子弟们,享受到国家法律规定的义务教育?笔者所在的某大城市,某些部门甚至不许媒体转发新华社的相关评论,不许报道取缔打工子弟学校带来的问题。最让我弄不明白的是,城管有什么资格去管学校?
诗朗诵《心里话》登上春晚舞台,引起了一些争议甚至批评。有人提出,让孩子上台“自揭伤疤”太残忍,编导们“没为这些孩子的自尊做考虑”。果真是这样吗?难道孩子们的所谓“自尊”,比能上得了学更重要吗?他们绝对不是在春晚舞台上展示贫穷,而是在表现自己自强不息的精神,表达对有平等上学机会的渴望。但是我敢肯定,一定有官员在看这个节目时,是皱着眉头、阴沉着脸的。我由衷地期盼,打工子弟较多城市的官员们,能好好地多看几遍《心里话》,直到被它感动并开始行动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