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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明雅集 |以一江艅艎,写尽江山码头家国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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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容华:笔名赵子安,男,浙江衢州人,就职衢州市政协,民进会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衢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浙江省新雨人才、衢州香樟奖人才。浙江树人大学人文与外国语学院通识教育特聘导师、浙江外国语学院艺术学院行业导师。代表著作:《江郎传》《江山1942》《棋兵道》《南孔儒商》《艅艎》《大业》《三衢有戏》《发现非遗之美》等。


              

在衢州江山,仙霞古道、须江清溪码头承载着百年水运记忆,日军浙西细菌战更是刻在本地人骨血里的沉痛历史。然而,长久以来,市面上少有作品深度结合江山船帮兴衰、仙霞商旅旧事与1942年日军细菌战史实。《艅艎》的出版,则填补了这方面题材创作空白。

《艅艎》是一部长篇章回体小说,以民国三十一年的清溪码头为舞台,融合商帮博弈、百姓劫难、青年革命、民间抗日多条叙事线,完整还原江山、衢州一带水乡民众在日寇侵略下的苦难与抗争。多年来,笔者走遍须江沿岸古码头、航山、五显岭、福州古道等故事原型地,走访数十位船工后代、细菌战亲历者家属,整理民间口传旧事,对照地方史志反复校对时代细节。从人物设定、情节铺陈到本土风俗、民国物资、方言台词逐一打磨,十余回文稿数度推翻重写,以传统章回小说笔法,完成这部兼具史实厚度、人文温度的乡土抗战史诗。

 

史实为骨,水乡为卷,还原浙西最沉痛的民族记忆

《艅艎》最大创作特色是史实与文学叙事深度融合,全书核心灾难完全依托真实历史:民国三十一年,日军731部队下辖荣字部队进犯浙赣沿线,在衢州、江山全域空投沾染鼠疫、霍乱、炭疽的谷物、破布,造成大范围瘟疫,这也是整部故事的开端——《清溪码头遭瘟疫 东福生计赴省城》。

书中用极具冲击力的对仗诗句记录疫病惨状:“跳蚤裹鼠疫如撒芥籽于秋风,井水掺霍乱似泼墨汁于素练”。曾经繁华的清溪码头一夜坠入地狱:航山划为隔离疫区,船工挑夫双腿溃烂、无药可医,家家户户哀嚎不断。百姓分不清灾祸来源,一部分人前往黄大仙殿焚香祈福,一部分隐约察觉是日军空中投放毒物,却苦无证据、无力反抗。

回溯码头往昔,笔者铺陈出昔年盛景:仙霞古道水陆互通,江山帮、江西帮、福建商贾齐聚码头,蜀锦、闽茶、徽墨、滇铜千船云集,夜市灯火绵延十里,挑夫扁担声不绝于耳。浙赣铁路通车后码头日渐萧条,日军细菌战彻底碾碎水乡仅存生机。乱世之下多方势力交织拉扯,构成复杂社会图景:江西帮觊觎码头货运生意,暗中滋生算计。底层游手好闲之徒贪财叛主。东北逃难山匪占山为王却心系家国。地下进步青年秘密传播救国思想。普通船帮百姓一边维系水运生计,一边自救抗疫、暗中支援抗日……

书名“艅艎”寓意深远,艅艎古时指大型通商货船,既是穿梭须江的运输载体,也象征乱世之中浮沉挣扎的普通百姓。一叶江船承载的不仅是南北货物,更是一代人的生死、一地的家国大义。笔者以水为脉络,把小人物命运嵌入宏大抗战背景,让浙西小众码头的苦难与抗争,成为中华民族救亡图存的微观缩影。


群像立体塑造:无脸谱人物,写尽乱世人性百态

为避免扁平善恶人设,笔者耗费大量心力打磨全书数十位核心角色,每个人兼具时代局限与人性闪光点,善恶交织、血肉丰满,几组核心人物构成故事完整情感与叙事脉络。

主线人物徐东福:他是负重前行的江山船帮主,乱世中的平民脊梁。年近六十的徐东福,半生闯荡水路,深谙江湖信义与商道底线。瘟疫席卷码头后,他独自扛起整片水乡的生死重担:疫病爆发,他走遍全城药铺无果,得知唯有西药阿司匹林可治,毅然孤身奔赴被日军占领的杭州寻药。沿途遭遇日军关卡、汉奸盘查,被捕后遭受拔齿、辣椒水严刑,面对威逼利诱始终不肯向日寇屈膝。九死带回药品,优先分给航山隔离病患,自家夫人染病也舍不得多用。对内,他严守船帮祖制,管束手下不生歹念。对外放下商帮旧怨,无偿赠药给曾经对立的江西帮。战乱难民涌入码头,他主动调拨物资安置流民。人物身上自带传统乡绅商人的固执:初期无法理解二儿子的革命理想,认为激进行动会倾覆家族。可亲眼见证日军屠戮百姓后,放下偏见,全力支持子弟参军、运送抗战机油。徐东福没有盖世武功与官方权柄,仅凭一身仁义风骨撑起一方百姓,是作家笔下民国浙西乡土良商、平民英雄的典型代表。

徐家三兄弟:笔者刻意塑造性格、志向完全迥异的徐家三子,三种人生选择,折射民国青年不同救国路径,形成强烈对照。长子徐志安是温厚民生守护者。徐志安性情温润内敛,处事周全,擅长内务打理,无激进抗争之心,却拥有极致悲悯。母亲何桂花上香感染瘟疫被困深山石洞时,他孤身深入险境探望照料。偶遇孤苦坚韧的赵灵儿,心生善意、待人谦和。后期接过船帮管理权,以安顿难民、调和各帮矛盾为己任,以安民守土的方式守护一方,他与赵灵儿克制纯粹的情愫,是全书苦难叙事中为数不多的温柔烟火气。次子徐志怀是信仰笃定革命青年。他受进步学者张教授启蒙,秘密接触救国思想,哪怕被父亲锁在祠堂、遭军警通缉,也不曾动摇理想。张教授被日军逮捕牺牲后,他珍藏书信,暗下决心唤醒底层百姓。他主动应征前往衢州机场运送战备机油,遭遇贪官陷害、日军轰炸、严刑拷打,始终不肯屈服。他代表黑暗年代怀抱理想的热血青年,是整本书的精神星火。三子徐志耀从纨绔少年成长为抗日志士。他前期顽劣贪玩,整日与游手好闲的王二五、毛大光厮混,流连市井,行事冲动。后在跟随父亲远赴杭州寻药途中,亲历日伪牢狱、街巷枪战,结识抗日义士,与青楼女子相知,亲眼目睹挚爱死于日军枪弹。一路颠沛中,他磨去浮躁,返乡后加入民间便衣队追查日本奸细,完成从贪玩少爷到有担当青年的蜕变。赵灵儿则是乱世底层柔骨女性的代表。她是石门普通农家少女,母亲因日军细菌瘟疫病逝,身世凄苦却心性纯良。在黄大仙殿偶遇突发重病的何桂花,她不顾瘟疫传染风险,与父亲将老夫人转移至石洞,采摘草药悉心医治。寄住徐家期间勤劳本分,不卑不亢,照料病重老夫人无微不至。她没有优渥出身,却兼具隐忍、善良与骨气,是作者刻意刻画的浙西底层劳动女性缩影,柔弱身躯下藏着不输男儿的坚韧。

书中其他配角,也跳出非黑即白,尽显人性复杂。有忠义船副,江湖义士徐来运,这位徐家收养孤儿,与徐东福情同手足,常年带队往返仙霞、福州运货,是串联码头、山道双线的关键人物,忠诚坦荡,遇事沉稳。有虽为山匪亦有侠气的吴金生、石头龙(何江海),这二人本是东北百姓,因九一八、七七事变一路南逃,占石头山落草,却誓死抵抗日寇,打破“盗匪皆恶人”刻板印象,诠释善恶从来不由身份界定。有乱世趋利小人物王二五、毛大光,他俩本性懒惰贪财,后被日谍威逼充当眼线,游走各方投机取巧。二人并非天生大奸大恶,只是底层小人物被乱世贪欲裹挟,结局凄惨,极具现实警示意味。

本土文学价值:以章回笔墨,留存衢州乡土记忆

创作上,笔者承袭古典章回体小说体例,每一回独立成篇、环环相扣,开篇点题、结尾留悬念,贴合传统文学阅读审美。行文穿插古风对仗、诗词短句,描写疫病、山水、战场极具画面冲击力,同时摒弃华丽空洞辞藻,大量融入江山本土风物、民俗、行话。

书中实景全部有本地原型:清溪码头、航山隔离病区、多福关帝庙、黄大仙殿、仙霞五显岭、福州咸康药行、衢州机场等地点均可在地志中找到对应。船帮祭祀、挑夫行规、馄饨铺营生、民间草药、旧时服饰器具等民俗细节,全部来自老船工口述采访。不同于流水线架空抗战网文,《艅艎》具备珍贵民间文史留存价值,把濒临消散的码头水运文化、细菌战民间记忆完整封存于文字之中。

全文叙事基调悲而不伤,虽大篇幅书写瘟疫、战乱、生离死别,但始终贯穿百姓互助、青年救国、义士挺身的温暖底色。不刻意神化英雄,不极端丑化底层,真实展现时代洪流之下普通人的挣扎与坚守,深刻诠释“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核心主旨。

创作初心与时代意义:本土书写,传承浙西抗战文脉

笔者深耕本土文史多年,数次往返故事原型村落、寻访高龄亲历者,采风、史料整理、全文撰写与修改,均独立完成,耗时数年打磨出几十万字文稿。《艅艎》用文学载体记录浙西细菌战历史记忆,兼具文学阅读、地方文史传播双重价值。

对于衢州、江山本地读者而言,《艅艎》不只是一部小说,更是祖辈真实生活的文字记录:仙霞挑夫的千斤扁担、须江绵延商船、码头市井烟火、日军带来的深重创伤,全部真实可感。外地读者亦可通过一江艅艎的故事,读懂浙西独特水运商帮文化,了解731部队在浙江犯下的细菌战罪行,看见江南水乡不为人知的血色抗争史。

一叶艅艎浮沉须江,一段往事铭记国殇。《艅艎》既饱含江南水乡的温柔烟火,亦藏中华儿女不屈的民族骨气,这个藏在仙霞古道、清溪码头里的本土抗战故事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编辑: 李星樵